我点点头,说泽北,我明天和你联系吧。
我没想到,这么轻易,泽北就会放过我。直到坐在仙道车上,还在想泽北的话,究竟有几分可信。仙道也上了车,关好车门,转身把我压在座位上。
黑暗里,我看不清,仙道的脸。
或许,我从来就没有看清过……
当晚,我和仙道一直在一起。我明白了,什么是相爱,什么是性爱。
我和仙道,是没有未来的,所以,我只能把握现在。
仙道,我是真的爱你。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。你的怀抱,是我唯一可以安然睡去的地方。
我轻轻起身,吻在仙道的额头,穿好衣服,打开门,走了出去,我知道,泽北一定在门外的。
我不应当去招惹泽北的,因为,除非他放过我,我是一辈子不能逃开的。
就这样吧,仙道,爱还在,感情从来没有变,只是我们,已经不是从前了。最后的防线也被突破,从今往后,只能赤裸裸的面对面厮杀了,彰,你为什么会姓仙道。
我顺从的跟着泽北去他家,顺从的任他把我仍在浴池中,里里外外洗个干净,然后,用浴巾包起来扔到床上。很意外,泽北没有压上来,只是拉上窗帘,屏蔽了阳光,任我昏昏睡去。
一觉醒来,我在书房找到泽北,满屋的烟雾,呛的我只是咳嗽,泽北过来轻拍我的后背,说怎么不多躺一会,我反握住泽北的手说,东西我都准备好了,你帮我联系检察院律师吧。
泽北直直的看着我说你已经决定了,我点点头。他深深吸了一口烟说交给我吧。
我知道泽北的背景很深,但我从未想到居然有这么深。短短几天,公安部门开始立案侦察,检察院也提起公诉。证据都准备妥当,当年的司机满口答应作证,因为泽北早已掌控了他的身家,一切,都顺利的超出想象。
仙道震居然没有任何抵抗,甚至仙道,他也一直没有露面,只是,打来一个电话。电话那头的声音莫名的沙哑,仙道说小枫一切都停不下来了是么。我突然说不出话来,因为想起了那年元旦,那个新年,满眼的银杏叶,还有雪,许多的记忆一拥而上,我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。
我说停不了了,从我看到你的时候都停不下来了。那边的仙道长叹一口气,说小枫,我爱你。
仙道,我也爱你。我知道你爱我,但是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。
我知道,仙道在那边幽幽的说,我一直都知道。
我怔怔抱着电话,不知道那头的仙道是何时挂断的,即使泽北从后面抱住我我还是没有反应。后来,我冲出去跑到三井那里,把他从铁男怀里挖了过来。我已经抖的不成样子,我紧紧拉着三井喊三井的名字三井三井三井……,别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三井也只是紧紧的抱着我,他明明小我一圈,但还是紧紧把我抱在怀里,就像以前,我们还是两个小孩子时,那样抱着我。什么话都不说。
我还是太低估仙道震了,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是我不小心,被他绑架了。
真是俗套了,一点创意都没有,叫一群男人围着我,拿个DV说如果我不叫那边撤诉就让人轮暴我然后拍下来去卖。我翻翻白眼说随便。然后闭上眼睛。来吧,仙道震,这样我更加有理由对付你了。
耳边是污言秽语,撕扯着我衣服的手真让我想吐,即使闭上眼也不能把他们想象成泽北,那当然不可能是仙道,我不想侮辱他。
这时,仓库的门被撞开,什么人扑到我身上,把我掩在他的背后,我听到一个声音,我无比熟悉的声音,说,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伤害他,即使你是我爸。
我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我熟悉的宽广的后背,可以让我毫不提防依赖的后背,于是我伸出手抱住他,把脸贴在上面,让他感觉我的泪水,湿透了他的外套。
仙道,我爱你,所以,不要回头。
那边的仙道震颤巍巍的说,如果,我让你们在一起,你能放过我么?
爸您怎么能?!仙道在我之前惊诧的反驳。
仙道震的声音很凄凉,他说他老了,不求别的,只想安度晚年,他当年只是一时胡涂,他说他求我能不能看在他儿子的面上放他一条生路,别让他老了老了还要在法庭上丢人现眼坐牢。
这个男人,已经完全没有当年的煊赫,他老了,是岁月不饶人,还是我实在给了他很大麻烦。我说我说仙道震,无论如何,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。
仙道震嚷道说彰儿你看看,他要让你爸身败名裂,你还要护着他,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!
我不敢去看仙道的脸,我怕看见,我怕看到我不想见到的,温柔。只是听着仙道一字一句说,对,就算这样,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他。
仙道,我流川枫一生,得你,已无憾。
当下,又有人破门而入,是三井泽北他们,看着三井扑过来护着我,泽北只对着仙道震恶狠狠的说流川只不过让你坐两年牢,我却可以要你的命,跟进来的一群公安也作势要以绑架罪逮捕仙道震。
倒是我,提起声音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,不是绑架,泽北你跟他们说没事了。泽北定定的看着我,还是挥挥手让警察离开。
扶着三井我站起身,没有回头看仙道,只是说了一声,我们走了。
相见时难别亦难。
再次见面,就是在庭上了。因为妈妈自己也是孤儿,没有亲人,所以由检察院提起公诉。我和三井着黑西装,捧着妈妈的遗像,坐在正对仙道震的地方。他果真老了。在强大的证据和律师完美的盘问下,他,崩溃了。
最后法院判了5年,私下我以知道这罪名是三年以上,七年以下,因此提前和泽北打了招呼,没想到,他,还是判了5年。
泽北呀……
这就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仙道。在他父亲和母亲的咒骂中,我看着仙道。我们隔得这么近,却又似乎那么远。
最后一次,我去了妈妈的墓地,告诉她一切已经结束了。
然后晕倒了。
醒来时,是四壁的雪白,是妈和三井他们焦急的脸,是输液瓶,是面色凝重的医生。我在德国时就已经知道,我有心脏病,记不住名字,总之就是很严重的哪一种,我生怕我会撑不住,不过幸好赶上了。
只是,再也坚持不下去了。我不忍心看妈以泪洗面,告诉她三井也会是个好儿子的;我不愿意看到三井泪流满面,只是说三井妈就拜托你了,铁男三井就交给你了;我不跟泽北说话,因为,我要说得,都是他不想听到,他要的三个字,我不给。
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,仙道,仙道在那里,我还有话要说,我努力动动嘴唇,三井懂我,递上手机,我念出的数字,仍然是七年前仙道的号码。
三井把手机放在我耳边,里面传出的是我最熟悉的声音,我只能静静说一声,仙道,我爱你。
然后,
尘归尘,土归土。
后记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