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在我下铺的兄弟
至于熬夜,樱木说打死也不会的,藤真说对皮肤不好,仙道笑了笑,而我,则是万万不能缺觉的。
不过,大家毕竟是用功的。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多,位子也越来越难找,所以我和仙道转战理教,7:30在门口蹲着等开门,找一间小教室,暖气很足,并肩坐下,掏出课本笔记开始念书,累了,我喜欢趴在桌子上,闭上眼,还是知道仙道在看我。有时候会被他拉起来,去外面,仙道燃一支香烟,我则靠在他栏杆上,深深呼吸混杂烟草味的冰冷的空气。仙道总会灌一杯热水,如果楼里没有还会跑到水房,递给我,让热度从冰冷的手掌渗入。
就这么一直念道12:30理教赶人,两个人慢慢晃到家园去吃饭,其实我是不太喜欢家园的饭的,饭菜都很模糊,但是那里的盖浇饭还是可以的,分量够,味道也可以。而且,可以找个角落,慢慢吃,听仙道讲话,声音很奇怪的,穿透了所有的嘈杂,无比清冽。
回宿舍路上,还顺便去物美,买早上的酸奶。如果有热栗子,装一些,卖栗子的爷爷早就认识我们了,每次都会眉开眼笑多装上几个。
去三井屋子里呆一会,听三井抱怨说数学系课程太难牛人太多,看三井虽然埋怨却脸色很好,我顺口说出三井气色很好呀,三井却脸红了,诺诺不知说什么。仙道笑着接过话说是呀不用替流川操心你看我瘦了一大圈呢。
我恍然,原来三井是因为……,可是仙道,我有点心虚的看仙道,确实是,我有一点过分依赖仙道了,仙道看着我却不说话,只是笑着把剥好的完整的栗子递到我手里。比我自己剥的甜。我也剥一颗,却总是没有完整的,好不容易成功一个,我也放在仙道手心,仙道好像愣了,旋而笑着放进嘴里,于是我也笑了。
然后回宿舍,和樱木进行例行的没有营养没有创新的简单词汇对话,死狐狸,大白痴,臭狐狸,白痴。
藤真仙道一边笑的宠溺,仿佛看着两个孩子,当然这不是我说的,这是经常赖在我们这里不走的花形说得,只不过,他说完后就被我和樱木一起拍出去,并在门上帖了蟑螂与花形透不得入内的告示,只等花形扛着两个KFC外卖来才看在香辣鸡翅吮指鸡甜玉米份上宽恕了他。
但是,忙的兵荒马乱之际,仙道,还是替我过了生日。那一天,我们和三井宿舍是在一起过的,只是,除了三井和仙道,没有人知道那是我18岁的生日,在大讲堂前狂欢结束后,我们跑到湖上,已经结冰了。
湖面上还是有许多人,有人溜冰,有人点着蜡烛坐成一团。大家,都好高兴的样子。
牵着我的手,仙道带我在冰上跑来跑去,渐渐脱离大部队。铁男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正准备带三井走。
找个地方坐下,仙道变魔术似的拉出一包东西,还有小小的,生日蛋糕。我有生以来第一个,生日蛋糕。
点上蜡烛,仙道的笑脸在烛光中跳跃,许个愿吧,仙道的语气奇怪的认真,而我,也仿佛受了蛊惑,无比虔诚的闭上眼睛。
然后,吹烛拔蜡。笑着分食蛋糕。第一次吃这么甜溺的东西,冰冰凉,是冰淇淋的触感,是哈根达斯冰淇淋蛋糕,仙道没有再说,其实我也不知道哈根达斯是什么东西,只要好吃就可以了。
那天晚上,我们没有回宿舍,大衣裹着仙道和他怀里的我,两个人不说话,都默默看着冰面上嘻戏的人群。
有人在放焰火,仙道在我耳边喃喃着我的名字,枫。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头发。我抬起手,指着星空,仙道,看。
想起那个恶俗的比喻,黑丝绒上的钻石。钻石的璀璨如何比得上星星的耀眼,而这一切全没有仙道眼中的闪光。我只是在想,无数年前,许多年后,不同的人,还是会和我们一样,看着星星,而星星,其实也不知道我们在看他们吧,那么,幸运的是我们,还是星星呢。
我问仙道,仙道笑着把我冰冷的手指放在唇边,呵热,幸运的是我们两个,仙道如是说。
我想也是。
无论怎么哭着喊着咒骂着,考试还是如期而至。最后一门结束时,前几门的分数已经出来了。我们宿舍几个都挺高,甚至连男生普遍较差的毛概,我们四个也都在85以上。喧闹了几日,楼道开始冷清,人一个一个慢慢少下去,就剩下我们几个北京的。
三井红着脸跟我说他要去住铁男那里,我笑了笑替他理了理头发就把他推上铁男的车。不知不觉,原来我比三井高了。目送铁男的雅阁消失,我把手插进口袋,向宿舍走去。一只手伸进我的口袋,握住我的手,不用抬头,我就知道是仙道,他掌心的曲线,我不知已经临摹过多少次。
微微靠在仙道身上,我任他带着我走下去,路人的眼光,走哪一条路,经历些什么,尽头在那里,我全都不在乎,只要是在他身边,都无所谓了。
我喜欢仙道。
我很喜欢很喜欢仙道。
回到宿舍,樱木在打包,居然一脸小心翼翼的说流川我妈打电话催我回去了,我说白痴你回去呀,看着樱木急得红了脸,又加了一句,我就在宿舍呆着,三十给你打电话拜年。
然后樱木笑了,更像个白痴。
藤真在一边说我再等两天,流川你呆宿舍是吧,好了,我想着送救济粮来。
仙道和我并肩坐在他的床上,突然说不然我就不会去了,陪你过年好了。
你不孝,我指责仙道。
仙道却是四个人中走得最早的,家里来了通电话,说车马上到。我默默看着仙道收拾行李,仙道也一言不发。果然,不一会,就有人进来,是他的父亲和秘书模样的人,什么也没说,我推开门跑上楼,闯进三井宿舍。趴在三井的床上,什么都不想做。
屋里只有花形在,三井已经和铁男走了。仙道也走了,他们都离开我了。
不一会,闯进来的是藤真,我从没想到藤真有这样的魄力。他把我硬生生拉下床,推到阳台,恰好,看到仙道站在汽车旁边向这边张望,看到我,脸色立刻明亮起来,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,仙道挥挥手,钻进车门。直到汽车转弯,仙道一直从打开的窗户里看着我,一直没有移开视线。
把头缩进来,我走回房间,却又被藤真揪着领子拽回宿舍,指着一大堆东西跟我交待,这时仙道的笔记本,密码是你的生日;这是他留下的书,还有这堆吃的……,藤真好像说了好多,我却没听进去什么,只是爬上床睡了下去。
再后来,樱木藤真先后走了,喧闹的楼里安静了不少,尤其是晚上,只有楼道亮的过分的灯光照耀着我,一个人。
打开仙道的电脑,输入密码,桌面是条海豚。仙道留下了许多DVD,电脑里还有电影电视剧什么的,一部部看下来,一天就消磨了。时间是很奇怪的东西,寂寞也是,他能逼你面对许多你以为早就埋葬了的东西。比如妈妈的离开,比如我的孤独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,好像自己是多余的,不被需要的,压抑的感觉一点点涌上来,把我埋没。就当我无法呼吸时,电话铃响了,刚刚接起,里面传来让我安心的声音,枫,好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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